从拖着行李箱走进蔡继有书院(W12)那一刻起,这座濠江之城就以湿热的风与葡式碎石路,悄然渗进了六日的记忆。短暂,却足够深刻。
学术初探:在“冒险”中听见世界的回响
开幕式的欢迎辞刚落下,Vivian Lau女士便抛出一个问题:“你敢为自己的生活冒险吗?”那一瞬,礼堂里安静了几秒。随后一个多小时的分享里,她把商业战场上的跌宕讲得云淡风轻,却让台下的我悄悄攥紧了笔记本——原来勇气不是没有恐惧,而是带着恐惧依然选择开口和出发。

紧接着的葡语工坊,我们从生涩地发出“Bom dia”到结结巴巴数完一到十,教室里笑声此起彼伏。同组的马来同学把“obrigado”念成了绕口令,我们笑作一团,语言最初的隔阂就这样在笨拙里消融。

城市漫游:在商业地标与历史石阶之间
第三天,我们走进SJM的“里斯本故事”艺术展。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里,陈列着关于这座城市记忆的画作——博彩之外的澳门,原来如此沉静而有厚度。下午,历史系的Jacqueline Xie教授用一张老地图把澳门五百年的风浪摊开在我们面前,我才惊觉,脚下这片土地曾是世界的十字路口。

而真正触碰澳门,是在历史城区的碎石路上。大三巴牌坊下挤满游客,但我绕过人群,钻进一旁的哪吒庙,一墙之隔,喧嚣突然退去,只剩下香火气和穿堂风。那一刻,书本里“中西交融”四个字,忽然有了温度和气味。返程前匆匆买的一盒安德鲁葡挞与大家分享,烫嘴的甜酥皮碎了一身,狼狈却幸福。

人文交集:当武术课遇见葡语课
最后一日,我们分组体验中国武术。训练馆里,大家跟着教练扎马步、出拳,动作歪歪扭扭,但没人害羞。我瞥见旁边一位韩国同学表情格外认真,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,那一刻莫名感动——我们用各自的身体,笨拙地触摸着同一份东方文化。

当晚的闭幕聚会在书院食堂举行,长桌上摆着简单的茶点,大家举着饮料碰杯,交换联系方式。灯光很暖,有人提议合影,所有人挤进镜头,笑容比白天上课时松弛许多。

番外 · 七日回声
离校前一晚,我们二十几个人自发约着去了KTV。明明来自不同国家、不同民族、说着不同语言,才认识不到六天,竟然像老友一样挤在一个包厢里。我们悄悄点了강남스타일,前奏响起的瞬间,那位韩国同学完全不知情,愣了一秒随即眼睛一亮,一把抓过麦克风直接领唱,全场瞬间沸腾。会唱的跟唱,不会唱的举着手机打光当应援棒,包厢里全是笑声和嘶吼,嗓子哑掉也停不下来。

说实话我很惊讶。没有客套,没有隔阂,大家真诚得仿佛认识了好几年。分别时每个人都在说:“来我的城市一定要找我,包吃包住!”——不是场面话,眼神里的热切骗不了人。
站在书院门口回望这六天,我忽然意识到:澳门的魅力,从来不是让东方变成西方,也不是让西方取代东方,而是让两者在石阶与葡挞、在粤语与“Bom dia”之间,找到了一种从容的共生。
这像极了我所学习的专业——英语(中医药国际传播)。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,不是把古老的中医“翻译”成几句冰冷的英文术语,而是要像澳门这座城市一样,做两种文明之间那块温润的“碎石路”。让望闻问切的哲学,能用莎士比亚的语言娓娓道来;让《黄帝内经》的智慧,在跨文化的语境里长出新的根系。
那天在武术课上,当我和韩国同学一起笨拙地打出咏春的“摊膀伏”时,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 “身体先于语言” 。中医药走向世界,或许也是如此:不必急于让对方完全明白“气”与“阴阳”,而是先让他们感受到银针下的酸麻胀痛、汤药里的草木芬芳。 就像那晚KTV里,虽然我们唱着各自不懂的歌词,但节拍和笑容是共通的。
临别时那句“来我的城市包吃包住”,让我坚信:真诚是唯一不需要翻译的语言,而中医药,恰好是承载这种真诚的最佳载体。 六天很短,短到刚学会说“Obrigado”就要转身;但它足够长,长到让我确认——未来我要做的,不是仅仅把中医“带出去”,而是像澳门一样,在世界的十字路口,开一扇不需要敲门的窗。

撰稿:黄鹏
责任编辑:国钰
审核:苗青
审定:王宏
外国语学院
2026年8月2日